清靜無欲的小龍女

處女座
 

  金庸筆下的處女座人物可分為三種類型:第一類「清靜無欲型」,此類型的處女天性就像一張白紙,恬淡寧靜,與世隔絕,不食人間煙火,宛如天界的仙女,小龍女即屬於這一型;第二類「完美無瑕型」,對男人而言,這類型的女子極為善體人意,又聰明伶俐,是一個絕佳的好助手,也是男人夢寐以求的完美對象,如《倚天屠龍記》的小昭;第三類「木人無趣型」,像個木頭人,頭腦簡單,人格似乎不完整,如《天龍八部》的王語嫣、《鹿鼎記》的雙兒。以上這些特質處女座皆有涵蓋。

  「小龍女」之名或許淵源於佛教《法華經》龍女成佛的典故,所以必是一個超然清絕的神仙人物,而她的確也具有神仙般的氣質,清靜寡欲,恬淡沖虛,本來可以安安靜靜地在活死人墓中度過一生,豈料跑來一個感情濃烈的楊過,大大擾亂了她寧靜的生命。

  處女座屬土象星座,代表像大地一般固定不動,有著堅持理性原則的固執,所以要影響處女座並非易事,除非有從小累積的情感或者碰到奇人異士,否則的話,通常改變不了他們孤芳自賞的性格,尤其是小龍女這類神仙人物特別如此。

  楊過以一個少年人身份跟小龍女邂逅,於是能輕易地突破堅固的處女防衛機制,兩人的情愫在點滴的生活中逐漸滋生;但是基於以往的共同生活習慣,彼此仍保持一種微妙的精神戀愛。直到全真教道士尹志平趁虛而入,趁小龍女被歐陽鋒點穴之際,將小龍女的處女功體給偷走了,從此神仙就有了凡人的特質,有道是:「愛情從誤會中開始。」這句話似乎印證了小龍女和楊過的愛情。

  所謂爬得愈高跌得愈深,小龍女的性格其實就像是一個不通世務的小孩,當她被影響時,影響她的事物就會深深地刻畫在她的心裡,成為她的第二天性,從此如影隨形,難以自拔,而這也是處女座「處女」名稱的另一層意涵。在失去兩人關係的平衡後,長期壓抑的情感便如潰堤的河水奔騰傾瀉而出,一段難分難解的生死之戀就此展開;從楊過和小龍女的人格特質上來說,這樣的安排的確合情合理、貼切萬分。

  雖然在性格際遇上安排得合情合理,但還是可見嚴重矛盾的地方:小龍女既然打算一輩子住在古墓,而古墓又有良好的保全系統(如玉蜂),與世無爭的小龍女何以要修練赤身露體、莫名其妙的武功?再者,當她被尹志平破了處女之身後,誤以為是楊過所做,竟然成熟起來,表現出凡俗大人的模樣,從一個小孩變成大人,未免太過迅速;而後遇上靖蓉夫婦,又變得天真無邪起來,甚至碰到楊過時,也是「二人雖然同室,卻是相守以禮」,變臉如此迅速,難道是因為處女座屬變動星座的緣故?

  答案當然非也。這是作者的矛盾心態,金庸一方面想要描述處女高尚式的精神戀愛,另方面又要表達愛情專一濃烈的美感;事實上,愛情從精神層次轉變為肉體上的歡愉,就如同水蒸氣轉變為水一樣,水不可能同時存在兩種狀態,楊龍的愛情就好比在描述液態水同時又以水蒸氣存在,根本難以自圓其說。楊過乃是天蠍式狂野之愛的少年人,小龍女則是神仙中人蛻變為自然主義的信仰者,但作者刻意用神仙形象包裝,反倒顯得自然主義有點不自然了。

  小龍女的本性原是無人無我,像一張潔淨的白紙,卻被楊過濃烈的個性色彩給滲透掩蓋,成了有我無人、愛情至上的奇異角色。筆者本身對這位人物並沒有特殊的觀感,僅因小龍女是一位神仙人物,故用神仙的標準來評述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