洞視女性的老靈魂

◎董倩瑜/95年2月16日

 

  
   在金庸小說刻劃描寫的許多柔顏勁骨的俠女中,我特別鍾情程靈素、小龍女與霍青桐。

  程靈素是金庸大師採用顛覆傳統小說技藝手法,以跳脫善惡二元絕對大對立的人性筆法所描繪,具有灰色人性、亦具正面人格意義的真性情女子。她心地善良,尊師重道,雖擅使毒藥,卻嚴守「不以毒害人」的師門戒律,且隱密踏實過活,對愛情純真羞赧,肯為愛人自我犧牲。這些描繪,翻轉了一般讀者對使毒者充滿怨毒的負面印象。

  在小說結尾處,最特別也最激盪人心的情節,是她以絕門毒招救護情郎!當她婉轉在愛人懷中悠幽吐訴衷語時,令我萬分同情。這就是金庸令人敬服的神來之筆。

  儘管我喜歡小龍女的輕靈脫俗,卻對她練功的某一幕有意見。小龍女曾揮展纖掌,習練氣功,在空中纖妙舞耍麻雀,將牠們掄成一團。雖然想像畫面創意十足,卻覺有失殘忍,缺乏動物保育觀念,不過再換個角度想,這不也適合性格冰透的她。

  翠羽黃杉霍青桐剛柔並濟,足智多謀,卻敗在不能抓住時機,承認對陳家洛的愛。她始終為承擔家國民族大義而忙碌江湖,甚至為了心愛的神仙妹妹香香公主,隱忍退讓自己完整深刻的愛。愛就是不要為難和委曲求全啊!這樣不是傷了自己也傷了愛人嗎?不過更包容地講,她也很難取捨她的為難呀!

  金庸一介男子,卻能看透各種女性、人性真實糾葛沉昇的底蘊,不愧是洞視人性的老靈魂哪!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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