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角身世何悲涼!
張鴻/92年01月20日
 

  第一次讀《天龍八部》,看到喬峰悲涼的遭遇,武林家國的恩怨情仇,不免感慨良多、掩卷浩歎。再往下讀,赫然發現,原來三大男主角的身世都十分離奇。段譽是婚外情的產物,生父還是家中宿敵;虛竹數十年後方知少林寺方丈是生身父親,母親作惡多端,大違佛法慈悲原則,很可能還是個精神病患。一如段譽,虛竹的身世之謎一旦揭曉,父母即雙亡,本已悲涼的身世又多了一分悽愴。

  假如繼續追究下去,金庸主角的運氣多半很好,但他們的身世卻很不幸。郭靖早年喪父,黃蓉失了慈母,父親又是個個性怪異的偏執狂;楊過不用說了,可憐到要將孺慕之情寄託在歐陽鋒這狂人身上;小龍女從頭到尾不知父母是誰,師父又以病態封閉心理教養弟子;張無忌的冰火島童年或許無憂無慮,但缺乏同儕,極為孤單,九歲又和虛竹段譽一樣,父母雙亡,還受惡疾所苦,成長背景很不健康。

  再看看素以曠達著稱的令狐沖:從小是個孤兒,視師父師娘為父母,結果岳不群奸邪畢露,寧中則羞憤自戕,令狐沖雖武技愛情兩得意,提起身世,真是情何以堪。再看胡斐、袁承志,從小就明白自己的身世,也從小背負著這個身世所載的沉重包袱。除了孤兒之外,更教人分外同情他們的「任重道遠」。

  即使反派,身世也很悲慘。歐陽克是私生子;慕容復似乎沒有母親,父親的教養想必十分嚴苛;游坦之父叔被殺,一生悲苦,直可與喬峰相比;最慘的是林平之,以一個翩翩公子,親身經歷陰謀毒害、父母雙亡,在復仇的過程中又所託非人,林平之可算是反派中悲涼之首。

  大家一定不會忘了韋小寶吧!此君出身妓院,在當時無法作DNA親子鑑定的情形下,永遠也不可能知道自己的父親是誰。但我想,他對這件事大概也不怎麼在乎,恐怕不會有什麼悲涼之感,說不定還可以自我幻想父親是個了不起的英雄俠士。這大概是最特殊的例子了。

  有時候,身世悲涼,還是一輩子不知道真相的好。像喬峰、虛竹、張無忌、林平之,或親身感受身世之苦,或目睹親人猝逝,也許不如像韋小寶、令狐沖那樣,一輩子不知親人是誰的好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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