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匝萬蘆吹絮亂,天空一雁比人輕
 

一:天空一雁

  雲陰瑟瑟傍高城,閑叩禪扉信步行。
  地匝萬蘆吹絮亂,天空一雁比人輕。
  疏鍾響似驚霜早,晚市塵多匝地生。
  寂寞獨憐荒塚在,埋香埋玉總多情。

韓荷生

二:蘆溝橋與陶然亭

  那陶然亭地處荒僻……

  胡斐和程靈素到得當地,但見四下堨朘禫磲漱@片,都是蘆葦,西風一哄,蘆絮飛舞,有如下雪,滿目盡是肅殺蒼?之氣。忽聽「啊」的一聲,一隻鴻雁飛過天空。程靈素道:「這是一隻失群的孤雁了,找尋同伴不著,半夜裡還在匆匆忙忙的趕路。」忽聽蘆葦叢中有人接口說道:「不錯。地匝萬蘆吹絮亂,天空一雁比人輕。兩位真是信人,這?早便來赴約了。」胡程二人吃了一驚:「我們還想來查察對方的陰謀布置,豈知他們早便到處伏下了暗樁,這人出口成詩,看來也非泛泛之輩。」胡斐朗聲道:「奉召赴約,敢不早來?」只見蘆葦叢中長身站起一個滿臉傷疤、身穿文士打扮的秀才相公,拱手說道:「幸會,幸會。只是請兩位稍待,敝上和?兄弟正在上祭。」胡斐隨口答應,心下好生奇怪:「福康安半夜三更的,到這荒野之地來祭什?人?」

《飛狐外傳》第十九章〈相見歡〉

  有蘆葦飛絮,有失群孤雁,紅花會十四當家「金笛秀才」余魚同宜乎念誦韓荷生的詩。

  這位韓荷生,是清代魏子安所著《花月痕》的主角,此詩於第二回〈花神廟孤墳同灑淚,蘆溝橋分道各揚鑣〉出現。《花月痕》被評為後來「鴛鴦蝴蝶派」作品的濫觴,共五十二回,寫韋癡珠、韓荷生兩位名士與妓女劉秋痕、杜采秋的戀愛故事。韋癡珠與劉秋痕一對是悲劇收場,男的懷才不遇,潦倒病亡;女的自縊殉情。韓荷生與杜采秋一對是喜劇收場,男的封侯(即是《鹿鼎記》中張勇的爵),女的獲一品夫人封贈。

  這部小說的行文,已經很似後來的白話文體,如第一回的開場白:

  情之所鍾,端在我輩。君臣、父子、兄弟、夫婦、朋友,性也;情字不足以盡之。然自古忠孝節義,有漠然寡情之人乎?自習俗澆薄,用情不能專一,君臣、父子、兄弟、夫婦、朋友之間,且相率而為偽,何況其他!乾坤清氣間留一二情種,上既不能策名於朝,下又不獲食力於家,徒抱一往情深之致,奔走天涯。所聞之事,皆非其心所願聞,而又不能不聞;所見之人,皆非其心所願見,而又不能不見,惡乎用其情!

《花月痕》第一回〈蚍蜉撼樹學究高談,花月留痕稗官獻技〉

三:余秀才穿越時空

  原著寫韋韓二人於花神廟偶遇,韋瞧韓一眼,韓又望一望韋。然後韋讀韓詩,成為二人結交的伏筆。不知小查詩人從境求詩,還是因詩造境,又抑或回憶少年時遊陶然亭的境物。雁行折翼,是暗喻胡斐要再失二妹?

  魏子安(一八一九∼一八七四)生於嘉慶二十四年,卒於同治十一年。如果要雞蛋裡挑骨頭,余魚同唸這詩時,比魏子安出生還早了五十多年。

  這詩句的出處,是一位署名「大老爺們兒」的大陸網友找出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