鎮將南朝偏跋扈,部兵西楚最輕剽
 

一:江州雜詠

  依舊江關俯麗譙,居人指點說天橋。
  戰迴左蠡軍容壯,鑿斷殘岡霸氣消。
  鎮將南朝偏跋扈,部兵西楚最輕剽。
  自從血洗孤城後,九派空回寂莫潮。

查慎行〈江州雜詠四首〉之一

二:跋扈平西王

   《鹿鼎記》第三十回〈鎮將南朝偏跋扈,部兵西楚最輕剽〉,寫「老烏龜」吳三桂出場。平西王老烏龜有「三桂」之多,自然壓住了只得「一小桂」的小桂子賜婚使韋大人。

  「跋扈」是指吳三桂心狠手辣,將小桂子公公的拜把子哥哥楊溢之折磨得不成人形:

  但見氈毯上盡是鮮血,韋小寶一驚,搶上前去,見氈毯中裹著正是楊溢之。但見他雙目緊閉,臉上更無半分血色……徐天川輕輕揭開氈毯。韋小寶一聲驚呼,退後兩步,身子一晃,險些摔倒,錢老本伸手扶住。原來楊溢之雙手已被齊腕斬去,雙腳齊膝斬去。徐天川低聲道:「他舌頭也被割去了,眼睛也挖出了。」

《鹿鼎記》第三十回〈鎮將南朝偏跋扈,部兵西楚最輕剽〉

  「輕剽」則指平西王治兵有方:

  平西王屬下的兩名都統率領十名佐領,頂盔披甲,下馬上台前行禮。隨即一隊隊兵馬在台上操演。藩兵過盡後,是新編的五營勇兵,五營義勇兵,每一營由一名總兵統帶,排陣操演,果然是兵強馬壯,訓練精熟。韋小寶雖全然不懂軍事,但見兵將雄壯,一隊隊的老是過不完,向吳三桂道:「王爺,今日我可真服了你啦。我是驍騎營的都統,我們驍騎營是皇上的親軍,說來慚愧,倘若跟你部下的忠通營,義勇營交手,驍騎營非大敗虧輸,落荒而逃不可。」

  吳三桂甚是得意,笑道:「韋爵爺誇獎,愧不敢當。小王是行伍出身,訓練士卒,原是本份的事兒。」只聽得號炮響聲,眾兵將齊聲吶喊,聲震四野,韋小寶吃了一驚,雙膝一軟,一屁股坐倒椅中,登時面如土色。

《鹿鼎記》第三十回〈鎮將南朝偏跋扈,部兵西楚最輕剽〉

  這一回還有韋小寶與吳三桂在書房中談話,說及白虎皮和畫了老虎、黃鶯的屏風。又有劫持蒙古特使罕帖摩,以及偷取第八本《四十二章經》。

  吳三桂爵封平西王,鎮守雲南,正好借聯句中南朝與西楚來應景。

三:無關變有關

  原詩作於康熙三十一年壬申,查詩人時年四十有三。詩人的朋友在九江做官,請他過去,便寫了這組〈江州雜詠〉詩。江州即古時的豫章、潯陽,就是現代的九江。這地方白居易到過,《水滸傳》的宋江也到過。

  原詩第二句之下,有詩人自註云:「明太祖破江州事。」江州是陳友諒與朱元璋爭天下時的老巢。第三句的左蠡是附近的一座山。

  第四句之下,詩人又自註云:「東門外有天子堂,相傳劉誠意惡陳友諒都此勝地,故鑿之。」劉基,字伯溫,後封誠意伯。破壞敵人的風水,在《鹿鼎記》中也有陳述,就是後來韋小寶在洪教主面前胡謅砲轟水龍那一段。

  第六句之下,詩人註云:「指左良玉、袁繼咸事。」查詩人良鏞就是借這聯句來說吳三桂。

  查詩人慎行是大清子民,南朝便是指南明,左良玉、袁繼咸都是明末大將,袁繼咸曾經打敗老回回和革堬插C這二人原本與金庸小說無關,但是新三版《碧血劍》加插了他們的戲份。李自成攻陷北京,韋小寶的師公崇禎皇帝的戲唱完了,福王在南京稱帝,左良玉鎮武昌,原本不肯效忠,因袁繼咸勸解,才肯受詔。這「跋扈」又與袁繼咸真的有關,當時南明政權要封高傑的官,袁繼咸便說:「跋扈而封,跋扈愈多。」

  後來左良玉舉兵東下,要「清君側」,就是要對付《碧血劍》中馬公子(此人喜歡「同志」,給歧視「同志愛」的青青殘殺了)的叔叔馬士英。袁繼咸苦勸之,結果左良玉在關鍵時刻病死,兒子左夢庚降清。袁繼咸被執北去,不肯降而被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