甄志丙──昨日的囚徒

 

◆ 問診 ◆

   張愛玲小說《花凋》中,前清遺少公子哥兒,因為心理上無法認同民國,總是沉緬於過往。張愛玲以幽默戲謔的筆法,形容這些人像心態上沒法成長的孩童,活似「泡在酒精缸裡的孩屍」。

  無法認同外在客觀環境,至少可以點點鴉片煙泡,以「前朝遺少」自許。但若主觀環境的內心世界,無法從昨天彼岸擺渡到今天此岸,老是自溺於昨日的情緒中,人是醒來到了今日,心理層面卻依然是昨天的木乃伊,那就真的成了「活死人」,苦痛不堪。

  全真教丘處機座下道士「沖和真人」甄志丙,就是這樣的「昨日囚徒」。無禮侵犯小龍女,又因個性不懂得負責,讓他帶著永生的罪愆,永遠離開伊甸園。

  以傳統價值觀來看,甄志丙絕對是「三好一公道」的典型好人:好孩子、好徒兒、好道友,行事也足以當個「公道伯」。丘處機這一班的同學錄裡,修行第一名給了尹志平,而武功第一的獎狀,卻非頒給甄志丙不可。以他的天賦與認真,將來全真教這間大公司,不需舉薦推派,絕對由他出任總經理。

  豈知這個乖小孩,也有壓抑潛藏的一面。青春期來臨,住在全真教和尚男校,沒有青春少女供他遐想也就罷了,偏偏對面的古墓尼姑女校,有個才貌雙全的小龍女,嚴厲的班導師丘處機,又不許學生打電話、寫情書、傳簡訊。甄班長為了保持良好形象,也不能向同學透露他愛上了鄰校的「校花」,只能利用下課時間,以望遠鏡偷瞄暗戀的美少女。

  不料老天開了甄志丙玩笑,撒旦給了他魔考,壓抑的好學生,居然遇到路倒的美少女。無法控制自我的甄志丙,一時之間,理性發生了日蝕遮蔽,鹹豬手竟然招呼到小龍女的玉體上。他的人生,從此陷入萬劫不復之境。

  起初甄志丙還以為自己是董永得到七仙女,天外飛來艷福;漸漸地,他受到良知與戒律的譴責,損友趙志敬又不住地虧他笑他。好孩子不懂得如何負責任,儘管良心飽受煎熬,卻不打算對小龍女致上任何道歉的行動。表面上是想顧全師父的面子,但在他心中,卻期待「自己做錯事,不僅不負責任,還希望對方主動原諒自己」。他沒做討好小龍女的舉動以表歉意,沒到古墓門口跪求小龍女諒解,甚至連一紙道歉懺情的書信都沒有,只心心念念地期望小龍女殺了自己,滿足自己消除罪惡感的想望。

◆ 徵狀 ◆

  在重陽宮中,甄志丙終於有機會為小龍女擋住金輪國師的攻勢,雖然小龍女始終沒有原諒他,但至少在結束生命時,他能心安一些。甄志丙以昨日的過錯追殺今日的自我,終年被負面的烏雲籠罩,身體或許時常倦怠,做什麼事都提不起勁,整日覺得渾身乏力。

◆ 處方 ◆

  甄志丙是住在豪門的窮孩子,全真教中,多的是可以讓他心理諮商的修行人,他卻未善加求援。他可以向尹志平等修行較深的師兄弟尋求幫助,若不便啟齒,可藉由「心靈書寫」的方式,將自己的心理狀態,藉由寫作稍作釋放,再以最大的誠心,上古墓登門道歉。人人皆會犯錯,勇於面對錯誤,也是修行的一門功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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